第十一章 那便习惯一下
“他娘的,怎么这个时辰还没熄灯,那小子是干到现在了?”
虽然有些事发生在晚上,但通常也有个极限,不会是通宵达旦——那不是享受,而是折磨。
又因为这个时代休息的比较早,所以一般来说,三更半夜这个点,那些青楼就算没有万籁俱寂,也差不多歇息大半,至于没有听曲喝酒玩花样的普通人家,更是早就完事了。
所以看到房中亮着的灯火时,一个悄悄溜向厢房的蒙面人,发出了上面的疑惑。
在他后面的蒙面人嘿嘿一笑道:“刚刚尝鲜吧,就这样。”
最前面的蒙面人回头瞪了两人一眼:“哪这么多话,把事办好就行。”
说话间,三人来到了厢房门口,在门窗下听了听片刻,而后互相使个眼色,躲到了厢房侧墙的后头。
在这里,第一个说话的蒙面人低声道:“屋里怎么也没动静,咋办啊老大。”
被叫老大的,是刚才回头呵斥两人的那个,此时皱着眉头道:“等等吧,等熄灯睡熟了再下手。”
“这……听半天一点动静都没,睡着醒着都不知道,咱就这么搁外头等着?”
“里面要是醒着,见到咱几个还不得吓得乱喊乱叫?何况还有个婆娘,那一叫唤,左邻右舍的不都听见了。”老大阴沉沉的说道,“上面说要动静小点,要连这点事都办不好,你猜会怎么着?”
问话的小弟打了个哆嗦,不敢讲了。
另一个小弟过来碰了碰老大的肩膀:“那老大,屋里头的婆娘咋办?”
话音刚落,老大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头上,压低声音怒斥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!吴二哥特意说了,这次必须得办的干干净净,什么意思你不知道?还敢在这生事?要是想女人了,等拿了这笔钱去楼子里,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!”
顿了一下,老大声音更低的说道:“而且吴二哥不是说,那婆娘不咋样吗。”
听到老大口风变松,两个小弟更加来劲,纷纷说道:“但听吴二哥那意思,他也没亲眼所见啊,就是觉着不行!”
“行了行了,把嘴闭上。”老大让吵的有些头疼,心里也有点痒痒,改口道,“咱们有仨人,等会熄灯进去配合好,摸到床边直接把男的剁了,女的嘴堵上,只要没动静一切好说。”
得了老大准许,俩小弟便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嘴,只等着屋里熄灯。
可谁知,熄灯没等到,他们先听到了“吱呀——”一下的开门声。
…………
明哲没有夜盲,但今夜月光不算明亮,又在屋里的灯下呆久了,在门刚一打开的时候,他往黑漆漆的院子看了一眼,却什么都看不清。
人对黑暗有天生的恐惧感,何况明知黑暗之中潜藏着危险,于是明哲下意识的抬手拦了下昭言,想要更加谨慎的行事,屋里脏点也就脏点吧。
谁知昭言直接拨开了他的手,迈过门槛,踏入了门外的黑暗中。
明哲皱了下眉,倒没有贸然说什么,也没有冒冒失失的跟出去。
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也很讨厌那种帮不上忙还吵吵嚷嚷,甚至出于“担心”而冲出去添乱的行为。
专业的事,就让专业的来,不专业的跑去瞎搞,反倒可能因为令人分心保护而害了别人。
话虽如此,在看到一只手从门边伸出,从侧后方探向站在黑暗中的昭言时,他还是猛然动了下揣在袖子里的手,想要出声警戒。
他的警戒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昭言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,回手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,看似轻松的拽了一把,从门边拽出了一个蒙面人。
下一刻,她的另一只手,已然在蒙面人措手不及间,覆上了他的喉咙。
“咔嚓——”
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,蒙面人身体一抖,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到滚圆。明哲脑子里根本来不及处理这一状况,就看到昭言在骨裂声响起的同时,在下的手很自然的松开了抓着的手腕,抽出了这个蒙面人腰侧的刀,身体鬼魅般的向蒙面人的来处闪了一步。
一道刀光,一缕血花,自第二个蒙面人喉咙处喷出。
这眨眼睛连杀两人的惊变,让第三个蒙面人瞬间堕入了疯狂的恐惧,下意识的惨叫着就想逃跑,但他刚转过身,那把刀便自他的胸口破膛而出,出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刚刚发出一半的惨叫声,就这样戛然而止。
下一刻,随着刀从身体里抽出,他沉重的倒在了地上。
稍稍探出半个头的明哲,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门外麦子一般依次倒下的三人,一时间失了声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知道,何谓人命如草芥,何谓杀人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。
三个人,昭言一共只动了五下,迈了一步,其中两个动作,还是用来拽过来的太慢的敌人,以及抽刀。
动作毫无迟滞,甚至有种行云流水,写意书画般的美感,用时……大概不过三秒。
第二个人只是被劈开了喉咙,没有瞬间死去,倒下的身体还在抽搐着,明哲扶着门框看了两眼,突然转过了开始发白的脸。
他不是穿越后便能冷血厮杀的穿越者前辈,三条人命的瞬息陨落,以及人在死前抽搐的血腥场面,对他而言终究是刺激了点。
“慢了。”昭言看着第三句尸体,显然不满的说道,“让他喊出声了,也不知有没有扰人清梦。”
明哲正需转移一下注意力,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不至于,刚喊了半声,声音还不算大,话说回来,你还在意会不会扰人清梦?”
昭言道:“总归是在你这藏身,动静大了难免有些麻烦。”
行吧,不是因为公德心,而是因为想要安静。
闻着渐渐蔓延开的血腥味,明哲捂了下口鼻,强忍着源自群居生物中同类死亡的本能战栗感,和想要作呕的反胃感。
昭言回头看了一眼,问道:“第一次见死人?”
明哲干咳了两声,半捂着嘴道:“也不是第一次见死人,但确实是第一次见杀人,还杀的这么近。”
昭言退了半步,靠在另一处门边,说道:“那便习惯一下。”
“咳……怎么还要习惯这个的。”
因为处在强烈的刺激感中,明哲一时间没有细想那句“习惯一下”的背后会有什么意思,只是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反应。
哪怕是因为要面子。
但再想想这尸体等会得自己收拾,他就寻思还是找个地方吐一下比较好。
也就在他想让昭言先回屋时,黑暗中响起了几声不紧不慢的清脆声音。
“啪,啪,啪。”
是拍手声,或者叫做鼓掌声。
而这种慢条斯理的掌声,无疑透露着一种“看了场好戏”的倨傲。
昭言从门边站起了身,拿着沾血的刀,转向声音的来处,一缕留有余温的血顺着刀尖滑下,落在了门口的青石板上。
明哲的眼神也突然冷了下来,扭头看向已经适应了些的黑暗。
他看到对面厢房的拐角后,走出了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,遥遥的笑着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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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有些事发生在晚上,但通常也有个极限,不会是通宵达旦——那不是享受,而是折磨。
又因为这个时代休息的比较早,所以一般来说,三更半夜这个点,那些青楼就算没有万籁俱寂,也差不多歇息大半,至于没有听曲喝酒玩花样的普通人家,更是早就完事了。
所以看到房中亮着的灯火时,一个悄悄溜向厢房的蒙面人,发出了上面的疑惑。
在他后面的蒙面人嘿嘿一笑道:“刚刚尝鲜吧,就这样。”
最前面的蒙面人回头瞪了两人一眼:“哪这么多话,把事办好就行。”
说话间,三人来到了厢房门口,在门窗下听了听片刻,而后互相使个眼色,躲到了厢房侧墙的后头。
在这里,第一个说话的蒙面人低声道:“屋里怎么也没动静,咋办啊老大。”
被叫老大的,是刚才回头呵斥两人的那个,此时皱着眉头道:“等等吧,等熄灯睡熟了再下手。”
“这……听半天一点动静都没,睡着醒着都不知道,咱就这么搁外头等着?”
“里面要是醒着,见到咱几个还不得吓得乱喊乱叫?何况还有个婆娘,那一叫唤,左邻右舍的不都听见了。”老大阴沉沉的说道,“上面说要动静小点,要连这点事都办不好,你猜会怎么着?”
问话的小弟打了个哆嗦,不敢讲了。
另一个小弟过来碰了碰老大的肩膀:“那老大,屋里头的婆娘咋办?”
话音刚落,老大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头上,压低声音怒斥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!吴二哥特意说了,这次必须得办的干干净净,什么意思你不知道?还敢在这生事?要是想女人了,等拿了这笔钱去楼子里,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!”
顿了一下,老大声音更低的说道:“而且吴二哥不是说,那婆娘不咋样吗。”
听到老大口风变松,两个小弟更加来劲,纷纷说道:“但听吴二哥那意思,他也没亲眼所见啊,就是觉着不行!”
“行了行了,把嘴闭上。”老大让吵的有些头疼,心里也有点痒痒,改口道,“咱们有仨人,等会熄灯进去配合好,摸到床边直接把男的剁了,女的嘴堵上,只要没动静一切好说。”
得了老大准许,俩小弟便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嘴,只等着屋里熄灯。
可谁知,熄灯没等到,他们先听到了“吱呀——”一下的开门声。
…………
明哲没有夜盲,但今夜月光不算明亮,又在屋里的灯下呆久了,在门刚一打开的时候,他往黑漆漆的院子看了一眼,却什么都看不清。
人对黑暗有天生的恐惧感,何况明知黑暗之中潜藏着危险,于是明哲下意识的抬手拦了下昭言,想要更加谨慎的行事,屋里脏点也就脏点吧。
谁知昭言直接拨开了他的手,迈过门槛,踏入了门外的黑暗中。
明哲皱了下眉,倒没有贸然说什么,也没有冒冒失失的跟出去。
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也很讨厌那种帮不上忙还吵吵嚷嚷,甚至出于“担心”而冲出去添乱的行为。
专业的事,就让专业的来,不专业的跑去瞎搞,反倒可能因为令人分心保护而害了别人。
话虽如此,在看到一只手从门边伸出,从侧后方探向站在黑暗中的昭言时,他还是猛然动了下揣在袖子里的手,想要出声警戒。
他的警戒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昭言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,回手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,看似轻松的拽了一把,从门边拽出了一个蒙面人。
下一刻,她的另一只手,已然在蒙面人措手不及间,覆上了他的喉咙。
“咔嚓——”
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,蒙面人身体一抖,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到滚圆。明哲脑子里根本来不及处理这一状况,就看到昭言在骨裂声响起的同时,在下的手很自然的松开了抓着的手腕,抽出了这个蒙面人腰侧的刀,身体鬼魅般的向蒙面人的来处闪了一步。
一道刀光,一缕血花,自第二个蒙面人喉咙处喷出。
这眨眼睛连杀两人的惊变,让第三个蒙面人瞬间堕入了疯狂的恐惧,下意识的惨叫着就想逃跑,但他刚转过身,那把刀便自他的胸口破膛而出,出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刚刚发出一半的惨叫声,就这样戛然而止。
下一刻,随着刀从身体里抽出,他沉重的倒在了地上。
稍稍探出半个头的明哲,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门外麦子一般依次倒下的三人,一时间失了声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知道,何谓人命如草芥,何谓杀人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。
三个人,昭言一共只动了五下,迈了一步,其中两个动作,还是用来拽过来的太慢的敌人,以及抽刀。
动作毫无迟滞,甚至有种行云流水,写意书画般的美感,用时……大概不过三秒。
第二个人只是被劈开了喉咙,没有瞬间死去,倒下的身体还在抽搐着,明哲扶着门框看了两眼,突然转过了开始发白的脸。
他不是穿越后便能冷血厮杀的穿越者前辈,三条人命的瞬息陨落,以及人在死前抽搐的血腥场面,对他而言终究是刺激了点。
“慢了。”昭言看着第三句尸体,显然不满的说道,“让他喊出声了,也不知有没有扰人清梦。”
明哲正需转移一下注意力,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不至于,刚喊了半声,声音还不算大,话说回来,你还在意会不会扰人清梦?”
昭言道:“总归是在你这藏身,动静大了难免有些麻烦。”
行吧,不是因为公德心,而是因为想要安静。
闻着渐渐蔓延开的血腥味,明哲捂了下口鼻,强忍着源自群居生物中同类死亡的本能战栗感,和想要作呕的反胃感。
昭言回头看了一眼,问道:“第一次见死人?”
明哲干咳了两声,半捂着嘴道:“也不是第一次见死人,但确实是第一次见杀人,还杀的这么近。”
昭言退了半步,靠在另一处门边,说道:“那便习惯一下。”
“咳……怎么还要习惯这个的。”
因为处在强烈的刺激感中,明哲一时间没有细想那句“习惯一下”的背后会有什么意思,只是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反应。
哪怕是因为要面子。
但再想想这尸体等会得自己收拾,他就寻思还是找个地方吐一下比较好。
也就在他想让昭言先回屋时,黑暗中响起了几声不紧不慢的清脆声音。
“啪,啪,啪。”
是拍手声,或者叫做鼓掌声。
而这种慢条斯理的掌声,无疑透露着一种“看了场好戏”的倨傲。
昭言从门边站起了身,拿着沾血的刀,转向声音的来处,一缕留有余温的血顺着刀尖滑下,落在了门口的青石板上。
明哲的眼神也突然冷了下来,扭头看向已经适应了些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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